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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#
发表于 2008-1-16 13:21
| 只看该作者
踏雪欣邀张打油
又下雪了,自然还是玉砌山川,银装世界,飘飘洒洒,撩人遐思。天晚了,雪还在悠悠飘着,饭后百步走的习惯把我推出了屋门,大街上,行人匆缓不一,路灯映雪,雪映路灯,更增加了几分光亮和诗意。
迎着北风,信步向前,诗意隐隐瑟瑟,不甚明晰,首先想到了李白和“燕山雪花大如席”,继而是“千里冰封万里雪飘”和那位现代伟人。至于独钓寒江,雪梅争春等等等等,也像雪花似的一闪即过。古往今来咏雪诗文多如牛毛,雅俗共存,许许多多流传至今,深受人们敬重喜爱。
敬重喜爱也不相同,不少人言必称李杜,写定模圣仙,然而大气难成,不出其右。倒是直白率真的俚俗浅唱,也生生不息,顽居下里巴人的心灵。于是第一个清晰起来的是张打油,呵呵,想起他就高兴。
中唐的冬天,下雪了,打油君望而慨之,一吟而就:“江山一笼统,井上黑窟窿,黑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”多么的贴切,多么的生动,多么的通俗啊!短短二十个字,区区黑白两色,描绘出了一帧动静结合的画面。不知道这比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,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俗到哪里?我敢说韩愈当时的心情远远差于打油先生,假若成画,打油先生的意趣也定会不让蓑翁。
可惜历代的酸文人们不待见先生,斥之为粗俗,传为笑谈。其实张先生为人极为实在,言为心声,写起诗来也实在,一是一,二是二。从语言表达上说,一句“江山一笼统”就抵住了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”两句,那“井上黑窟窿”里定是冒着腾腾热气,叫人觉得十分温馨,另外,黑上罩白,白上加白,描写更是直接快当,那个“肿”字用的活灵活现,呵呵,比“钓”字多出了许多生气!
先生写雪的诗还有一首,同样也是质朴明快:“六出飘飘降九霄,街前街后尽琼瑶,有朝一日天晴了,使扫帚的使扫帚,使锹的使锹。”文绉绉的两句之后,又是憨直淋漓,写出了雪后火热的劳动场面,叫人跃跃欲试。可是,酸文人们又一次笑掉了大牙。
张先生的质朴还在于大胆率性,吟完之后,竟敢写在兵部尚书的粉墙上,呵呵,这相当于现在的乱涂乱画,是要罚款的。但尚书的大度却又引发了张先生的诗情,于是有了:“天兵十万下南阳,外无救兵内无粮,有朝一日城破了,哭爹的哭爹,叫娘的叫娘。”呵呵呵,话语不多,说到了尚书的心坎上,也促使了他即日增兵救危解困的决心。这比套话连篇的文牍,不知要好多少倍。由此看来,“诗贵情真”里也有张先生的一份功劳。
同样说雪、唱雪,民间还有不少率真的东西,农谚的“麦盖三场被,枕着蒸馍睡”,是农民经验的总结,说明冬天雨雪的重要;儿歌“下大雪,冻老鳖,老鳖冻得圪倔倔”是对儿童音韵的启蒙,不可小观。若干年后,文人们兴之所至,都把散文断开成了“诗”,丝毫没有韵味儿,恐怕诗也就走上了绝路吧。
飘雪中小城的大街,灯火通明,不少孩子们在滑雪、玩雪,摔倒再起,再起再摔,笑声不断,毫不掩饰,不是诗音,胜似诗音,因为那声声笑语中最浓的,就是率真!
想到这里,不由得哼起了多年前的一位同行的诗句:“五十里风雪一片白,某某某探亲回家来,弄得应了走五十,弄得不应走一百”!呵呵,比得上张打油先生了吧?
那时深山老岭,道路崎岖,茫茫雪野,迷路是常事。但走五十有走五十的好处,走一百有走一百的收获。现在道路四通八达,想走一百若不是图新鲜,就有点做作了吧?
2008年1月1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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