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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#
发表于 2008-1-16 13:21
| 只看该作者
走在路上
永远都不会忘记,未经家人同意的那次出走。那是人生路上第一次远足,败的那么轻易、那么无奈。他乡异地,闹市街角,满眼都是旋转的风景和因为虚荣而忍住的热泪。
第一次感受被抢劫一空的惶恐,只好在深夜里为别人洗车,为的竟是早上那两个冰冷的硬馒头。后来我才发现城市是少有这种馒头的,用力咬下去之后,缺口竟是一个发白的印子呵呵。
洗车的时候,在驾驶舱捡了一枚一元的硬币,或许那就是一个孩子开始不诚实的开始吧。后来这枚硬币救了我。不,确切的说那是希望的开始,救我的是那个银行的职员。她很胖,走路都恐怕得让人托着肚子。要是现在给我碰见大约我会躲着她 。我想那是因为她贪吃的缘故,她缠着保安给她买来凉皮,吃的玉口生香,我的口水流了一地,早上的馒头我连半个也没吃的下。办临时存折的时候我连半个子也没了,她帮我垫了钱。
那是我感受到的第一份人生温暖。我曾发誓成功之后一定要找到她,给她磕头!我的誓言总是很无奈的不算数。我不至一次的在那个城市穿行,而想起她的时候总是相隔千里,当然我可以安慰自己,我并没有取得所谓的成功。
非但没有想象中成功的影子,相反我开始颠覆我所坚持的所有美好,也看到了个体的脆弱和人世的苍凉。出走的时候前方有拜把兄弟接应,自己也带着个兄弟呵呵。然而无论曾经是否歃血为盟,大家都各有所图,相聚只是因为相同的利益。要不然大家怎会相继走散,而至今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傻傻的思索:那时面对共患难的机会,我这个“老大”何其兴奋,煞费苦心,结果却是大家各自为战心照不宣,为什么我失去了他们的拥戴?只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漂?
我像一个过路鬼一样,不住的奔走,奔走;碰壁,碰壁——呆的最久的竟然还是那个给我恐惧的城市。在一个饭店我呆了四个月,现在想来真是个奇迹 。店里的公卫是个湖南的阿姨,大高个儿,快人快语。据她说我做印度飞饼时特潇洒,她总是笑呵呵的观看。那时每天人来人往,我的看客很多,她却常在我没生意的时候来,而且是我唯一忠实的粉丝。我也喜欢在没生意时听她数落老公的不是、夸她骄傲的女儿,或者关心我的前程。当我积攒了足够的信心又准备扬鞭奋蹄时,内心竟然盟生一丝不忍,大约是因为听了我的心意之后她眼里闪闪的泪光。在她看来自己的人生没能完美的缺憾便是差一个儿子。我是个浪子,明白的很,我往往对不住自己的承诺,那么便少给点失望为好。然而我还是时常想她,也在后来打听过,但又有谁会留意一个清洁工的去向呢?
不得已回家的时候,连车费都没了。买血我都想过!一打听才知道早TM是无偿献血了。离家门口还有70里地,我却只有走着回去。那是岁末一个飘着鹅毛大雪的中午,走到夜幕降临才行程将半,胃部痉挛作痛,饥饿如同群狼分食,撕咬着我的知觉。恍惚中看见路边一线光亮,挣扎了半个小时,饥饿才终于屈服虚荣,咬牙讨了口热水、半个馒头。那是有生以来最难以忘记的美味,刚一入口就吸干了泛滥如洪的口水。后来想起,老乡家自制的馒头其实并不如洗车挣来的硬馒头,但却让我每一次想起都如同吃酸杏子,口水长流。也许这就是乾隆皇帝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吧。
24公里路碑,在深夜向我招手,我终于靠近它,轻轻抚去它身上的积雪,抬头凝望正因我而做着噩梦的家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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